日前，网上曝光了一种现象：抖音快手账号交易出现了一个灰色市场，甚至形成专业交易平台了，上千的账号在被出售。短视频账号成了某种“生产要素”，虽然账号买卖一向是各大平台明令禁止的，但在利益面前，一切规则都成了虚设，甚至有群体组建起团队，养了成百上千个账号，私底下进行售卖。此外，短视频盗号、刷量买粉、搬运、擦边球小广告等都属于短视频灰黑色产业链的组成部分。

一个抖音号售价可高至数十万元

仇先生是一家活动策划公司的负责人，近日，他接到一通营销电话，询问是否有品牌方在抖音上做事件营销的需求，可批量出售抖音账号。“抖音账号还能买卖？”仇先生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反问对方，该营销人员直言，无论是情感类、搞笑类、音乐类，只要价格谈得拢，都可以交易。“粉丝年龄、性别、数量都可以选择。”该营销人员补充。

在仇先生爆料之后，记者在百度搜索了“抖音账号”，结果“跳”出来的前几个网站中竟然就有“抖音账号交易”的百度贴吧。在其中一个帖子下面，一位网友这样兜售自己的账号：“穿搭类，粉丝12.7万，未实名，实名可开直播和橱窗功能，有上热门，售价6600元”。而在这一帖子的跟帖区引来了更多的抖音账号卖家，纷纷回帖为自己的账号打“小广告”：“粉丝4.7万，累计点赞25万，没时间打理诚心出售”……实际上，不仅在百度贴吧上，类似的求购与销售信息在诸如“抖音快手号交易买卖群”、“抖音快手主播”、“短视频自媒体交流群”等QQ、微信群以及各类自媒体论坛上层出不穷。

记者浏览后初步统计，粉丝数为5万-10万的抖音账号售价基本上在1000-10000元之间，而且多以情感类、搞笑类账号为主。此外，女性粉丝量较大的账号兜售的价格会高一些。

虽然这样的群在社交平台上几乎遍地都是，交易规模也非常大。但记者注意到，这类群在形式上还是类似于跳蚤市场，但交易的内容非常的全面，从抖音、火山这些短视频网站，到头条、快手等各种平台的自媒体账号、主播账号应有尽有。

催生专门网购账号的电商平台

不过，如果普通用户以为短视频账号买卖还只是“小打小闹”，那就错了。事实上，这个行业不单单有这样的跳蚤市场，甚至有了正规的商城，让短视频账号可以自由“网购”。

一家名叫“鱼爪”的网站频繁出现在各大论坛、社交群里，记者查询了解到，这家自定义为新媒体交易的网站，实际上就是一个兜售各类短视频、新媒体账号的交易平台。

据观察，这个交易商城陈列着上千个平台的账号，而且涵盖了从视频平台到图文资讯平台几乎所有市面上的自媒体平台。并且还配有专业的专人客服和号称安全的担保交易。而平台上陈列的这些账号根据粉丝的不同，便宜的只要1000多元，而最贵的账号售价则高达30多万元。

在该网站的“交易市场”栏目下，有“知识产权”“网店转让”“公司转让”等内容，其中“自媒体账号转让”略显突兀地出现在这个行列，转让账号的类型包括公众号、短视频账号等。

进入“自媒体账号转让”页面之后，有抖音和快手两个平台的短视频账号可供选择，买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自己想要的账号。据悉，对于买卖账号，该网站会收取比例高达10%的服务费，支付完成之后，他们会需要双方提供证件信息来签署合同，保障双方交易的利益还有安全性，合同签署完之后就可以交接了，交接完成之后才会放款给卖家。此外，这个网站还配备了评估系统，只要输入用户名、粉丝数、获赞数等数据，即可获得评估后的市场价。记者随意输入了一个抖音头部账号“摩登兄弟”作为测试，最终评估价格为68万。

目前，该网站上出售的账号粉丝数最高为272万，播放量达到1392万，类型为抖音人文账号，售价20万。记者发现，各种类型的账号在该网站上均是明码标价，售价在几千到几万元不等。

买家或是短视频“黑产”组织

短视频账号买卖看似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实则不然，其背后的法律风险不得不防。记者了解到，目前这类账号的卖家有两种，一种是有一定粉丝量的短视频自媒体人，因“没空打理”等原因出售账号；一种是专业的以养号卖号为生，倒卖账号，已经成为一条成熟的产业链。而买家也有两种，一种是如有营销需求的品牌商，另一种则是从事短视频黑产业链的组织。

从目前来看，关于短视频行业的黑色产业链，最常见的三种盈利方式有，搬运（赚补贴）、刷量作弊和引流变现。换而言之，制假并售卖就是他们购买账号的动机之一。比如，擦边球小广告、三无产品微商等等，都是黑产变现方式的体现，而短视频账号买卖恰恰给这些不法行为提供了平台。

互联网律师赵占领指出，从法律层面来讲，并没有短视频账号买卖禁止性规定，但据他所知，目前各视频平台已经将此列为禁止性行为。因为，这一行为不仅会增加平台的管理难度，且相应地会影响到用户体验。对此，短视频平台对于出现的账号买卖行为，既要做好相关知识的普及与警示，也应该对触犯平台相关规定的及时给予封号处理，以规避其可能造成的违法违规行为。

同样，对养号违规行为进行法律规制很有必要。比如，卖家恶意注册甚至盗号等行为可能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明知下游买家犯罪情形的，还涉嫌触犯刑法中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而对于买家来说，从事不法行为，尤其在监管不断趋严的当下，更难逃相应的法律制裁。

建议采用技术手段遏制恶意账号

本月初，中国犯罪学学会、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腾讯公司安全管理部主办的“互联网账号恶意注册黑色产业治理”论坛上，腾讯发布了《互联网账号恶意注册黑色产业治理报告》。报告指出，恶意注册互联网账号和养号是网络黑灰产的源头之恶，互联网公司应该不断增加技术识别恶意账号的安全保护措施；同时，与会专家建议，针对短视频账号养号卖家和下游恶意买家的各种违规行为可以进行法律规制。

与会专家也提出，互联网行业需不断增加技术识别恶意账号的安全保护措施。短视频平台企业要不断更新判定恶意账号的安全策略，包括发现、识别、判定、溯源、处罚、打击、救济在内的一系列的安全举措也应不断升级，在不断清理存量恶意账号的同时，采取多种手段遏制新增恶意账号的产生，不断压缩抽干恶意账号的“死水”池。

针对恶意注册及养号的“死水行动”正在展开，整合线上线下全方位打击手段，依托自主研发的检测算法、外挂检测技术和客户端保护体系，对注册行为进行拦截，多维增加犯罪难度和成本；同时，对已有的高危账号，通过技术手段追踪欺诈和可疑行径，及时制止不良账号的行为，多维度削减黑产养号的绝对数量。